巡逻队据点处,队长在内等待。将临时据点交给岩峰等人后,巡逻队的成员就另找了一处简单的地点等待。大部分队员基本都在此,一部分已跟随岩峰出发。在这期间陆续有手下向队长表达与其余势力保持联系的想法。队长也不回话,只是靠着柱子低头沉思,队员们以为惹他生气了,也不敢再说什么。
“巡逻队的人在吗?”队长被突然来访的客人拉回了思绪。这清脆的声音,整个蛮部的人都知道是谁。
“兰小姐来这儿有什么事呢?”队长惊讶地看着进门的兰青澄,他一直以为岩峰会把她带上的。
“大个子他原本守着的军队紧跟着他们出去了,他们那儿没人了。”
“大人他没有带上您一起出发吗?”
“他?他巴不得我永远躲在后面。”
“那兰小姐此次前来……”
“我以岩峰下属命令此处剩余巡逻队成员,跟随我出发,讨伐艋嗤治部!”
“这……”一干人等一头雾水,被突如其来的命令搞懵了状况。
“小姐,这是大人的命令吗?”
“这不重要。”
“可是……”
“巡逻队队长!一句话,我的命令,你听不听。”
“这……”
“我是岩峰的人。”
“我……听从兰小姐的命令。”队长顾忌到军中疯传的二人“秘闻”,不得不认怂。
“你相信大个子不?”
“岩将军的实力,我能感觉的出来,我在面对他时的压力远远大于艋嗤和金鹄,但感觉他只是不够成熟,没有金鹄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没有艋嗤的霸气。
“这就对了。他不缺实力,缺的就是历练。所以单只有他本人是不值得你去信任的对吗?那你为什么会对石邦军队开放南大门呢?”
“……因为,我收到了英小姐的消息。”
“她现在已经是半个石邦的人了,你为什么要如此信任她呢?”
“因为……兰小姐,您是不是,问太多了……”队长这才发现,兰青澄根本就没在说服他,而是要套他的底。
“你……”
“巡逻队长,愿携全队,听从兰小姐号令。”想着反正这两个女人都是自己上司,又有联络,跟谁都一样,怕老底被揭还是赶紧先认了好说。当然,队长根本没想到,兰青澄对腕熊英,还隐瞒了很多事……
“好。从现在开始,听从我的命令,帮助岩峰拿下艋嗤。大个子他们是从据点门前右路出发,我们走左路,急行穿过中心街道向东侧靠近,试探对方在东城北面的布置。”
“是!巡逻队剩余人等,听从兰小姐号令,我们即刻出发!”将近两百人的军队,从据点内鱼贯而出,连队型都没摆好,一路小跑向西侧大道跑去。
“兰小姐,不怕路上有埋伏吗?”
“艋嗤的军队都被他收回去防守了,金鹄忙着吞并外邦俘虏势力,就算在这里遇到他们的人实力都不比我们强,当场击败即可。”兰青澄边跑边分析,两手拉起了裙子,脚上不知何时也换了双普通的鞋子,倒是能和士兵们齐头并进,许多士兵看着她的跑速顿感汗颜。
“兰小姐竟对此时局势如此掌握,鄙人佩服。兰小姐可以到后方防备,鄙人可带队于前方。”
“不用。我就是要在前面。能拦得住我们的只可能是正面的,提前准备好的部队,现在急速行军,甚至不列阵前行,如果遇敌不及时停下列阵,我们要败,我必须在前头观察。”
亭门掩体,南线停滞
此时的石邦大军,正继续向东前进。
自从灭了设防的胖子军百余人后,走了这么久都没啥变化,根据巡逻队成员的说法,现在大军是进入了东城区,之前胖子所在的检查口是连接东西城区的枢纽通道中东城区一侧的门户。大军在南边的道路上持续开进,却不见任何异常。这艋嗤的布防到底从哪里开始?
“报!大人,先头人员发现一处异常。”
“描述。”
“我们遇到了十几名人员,对方声称为艋嗤手下,勒令我们在他们面前停下。”
“来挑衅的?”岩峰来到队伍前方,只见远处的布置与寻常街道不同,原本街道极为宽阔,但那十几人身后俨然一座与两旁店铺相连的似亭状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处检查口。不过,检查口附近竟然是个路口,左边是条不比南边大道窄的大路。那是兰青澄所说的第一街道吗?
“停下!此处为艋嗤治部大门,闲杂人等请迅速离开,否则一概视为来者不善,当场诛杀!”十几人中当先的一名大汉未等石邦军到达跟前就开始威胁。
“此地就是艋嗤将军的管理部?看来我们终于到了。”“大人,我们上吗”“不对,这门口防卫看起来不一般,且亭口相连的房屋与先前见到的不同,可能是已经改造过了,大人要小心行事啊”石邦军中的诸多队长各自发表了对此处的看法,大多数都忌惮于此处不一般的布置。
“打是肯定要打的,拖不了,但我们需要一点时间。”
“大人要做什么准备?”
“我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岩峰带着几名士兵走到十几人的面前,恭敬问道:“诸位是?”
“我等受到艋将军指令,在此看守艋嗤治部亭门。近期艋将军下令,已关闭此地通道,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通过亭门,还请速速离开。”当中的一位恭敬地回应,看这人满脸髯络的样子,不像是个好惹的人。
“我们只是来与将军一谈,还望将军放我等进入。”
“放屁!哪有带这么多人来谈的?艋将军还未下令剿灭尔等乃是他另有考虑,不要以为我们不清楚你们的想法!想再尝试深入的话,我们不介意你们来试试我们的实力。”那十几人中边上的一位大汉当场骂起了粗口。
“大福!不要乱骂人……”
“这位仁兄,你们可别看不起我们,我们这儿也是满军好汉,一个能抵你们五个,你信不?”
“你以为你们有千人军就很强?……”
“大福!”中间的大汉打断了大福的话。
“将军,还请迅速离开此地吧,要是再不走,我怕艋元帅会误以为你们不怀好意啊。”
哟,拿艋嗤压我?岩峰顿时不想考虑太多了,反正自己带的兵实力也不错,这些天一直动脑子可是把他憋坏了。
“别急啊,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不切磋一场?”
“哦?”大汉挑了下眉毛,“这么说,您是不愿意离开咯?”
“我怕艋嗤他没见着我挺可惜的。”
“大胆!直呼元帅姓名,找死!”大福提刀突然冲向岩峰,岩峰右手一提,身侧短剑瞬时横断,挡下了大福的进攻。
“来得好!”岩峰立刻反击,几招大福就落入了下风。眼见大福将要力竭身死,当中大汉举剑:“第一军团,救援!”
“出动!”原本空荡荡的亭门处突然不断涌出身穿皮甲的持剑士兵,岩峰第一时间便于大福拉开,随即下令:“护卫队先上,盾勇阵!后面的进入防阵伺机进攻。”
“铿——”一名艋嗤士兵连刺数下,眼见面前大盾毫无损伤,急忙防御盾面缝隙中突然出现的短剑。
“将军,敌方的大盾防御力过强,我们不能硬碰!”
“别慌!玩掩护,我们也会。撤入掩体!”
“是!”艋嗤方面士兵且战且退,留下一地尸体后撤入了亭门掩体中。
“跟上去,试探一下。”岩峰下令追击,护卫队举盾缓慢前行,逐渐逼近亭门掩体。
临近时,岩峰仔细注意掩体,这才注意到掩体的特殊之处。
“最低处高半人,最高处过一人,高低相间,每一间隔宽约数十厘米。护卫队举盾防范对方偷袭,阵中士兵探入间隔试探性进攻。”
两军再度交战。岩峰看向前方,护卫队的矩盾与掩体紧贴,只能听到刀剑划过血肉的溅血声,无法看清战局。
“大人,对方利用掩体攻击我方藏在盾面空隙中的士兵,我们不能这样子拼下去啊!”一名副将撤出战阵急忙汇报。
“盾面防不住吗?”
“对方在掩体上设置的空隙是没有规律的,我们被那些最大的间隔给骗了,大人,还请让兄弟们迅速撤退!是不可即为,还需商议啊!”
“嗯。石邦全军都有,护卫队保持盾型,撤离!”
大军在护卫队的盾阵防护下撤离掩体处,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汇报战果。”
“是!第一战我军仅付出十二人阵亡代价击杀敌军约五十人;第二战我军击杀数无法确认,但我军付出三十人的代价,皆为受护卫队掩护在盾阵中伺机进攻的士兵。”
“嗯。全军后撤一百米,看住那个路口,原地修整待命。”
岩峰整顿好军队后立即找来了那名副将。
“你刚才注意到了哪些问题?”
“大人,他们在掩体上设计了很多缺口,只是我们未靠近时这些缺口没有显现,都是被一层砂石掩盖住的,等到我们开始进攻时,他们的武器突然从掩体下部突出,我方多名准备跳入间隔的士兵第一时间被击伤残废,之后被连续攻击致死。等我注意到再跑来汇报这段时间里,又死了很多弟兄……”
“不要太难过了。这次我们确实是有些轻敌,不过这也是试探,既然知道对方有所准备,再做打算不迟。”
“……是,大人。”
“你还有任务。派一人回后方巡逻队据点,确认兰青澄的状况。如果她人不在那里,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
岩峰望向亭门,这里的防御力比之前胖子防守的检查口要强多了,不说掩体暗藏玄机,连带周围都是改造过的,掩体横断大街,掩体连接的两侧原先应该是普通的房屋吧,现在看着连接处的材质与之前见到的普通房屋根本不一样,看来像上次那样借由房屋奇袭是不可能了,那么要如何破解亭门掩体呢?岩峰一时也犯了难,想到昨晚的事,不得不打算求助于兰青澄了。
北线遇敌,青澄首战
巡逻队的近二百人在兰青澄的带领下持续跑步行进半个小时,已经到达城西中心大道尽头,开始进入城西与城东街道的通道枢纽。
“巡逻队听令,缓速前进,收缩队伍,阵型摆开。此处最有可能遭伏。”兰青澄放下了她在小跑途中不停摆动的裙子,一人站在了全队的最前方,等待身后队伍成型后,“对你们巡逻队来说,此地本是最为了解的,但几日间难保不会有所变动,故我不希望有人经过此处时掉以轻心,不服从命令的当场处决!”巡逻队队长先前就被扔到了最后看着尾巴,听到兰青澄的命令,心中还是无法平静。“没想到蛮部之中竟会有此等女流,之前只是觉得她擅长在男人间周旋,没想到她竟也有作为上级的潜力,不愧是首领的女儿。只是,如果首领真的是带兵远走的话,这么优秀的女儿,首领为什么要放弃呢?”
兰青澄一人当先,带队进入了枢纽通道。此处为蛮部主城西城与东城交接之处,蛮部主城的中央是一排南北走向的房屋,为贵族住地,因此主城西部半区与东部半区之间仅靠两处宽阔的道路连接,同样的连接通道还存在于西北西南城区与东北东南城区,巡逻队此时穿过的为西北城区与东北城区的连接通道。中央房屋于第一次流民暴动时被流民、平民疯狂洗劫,又遭不明原因大火侵袭,火势的及时遏制也只能留下房屋的基本构型,其中空间已挤满杂物及灰烬,几处房屋更是木梁斜倒,岌岌可危。昔日最为高大,华丽的房屋如今只剩下了依旧完好的外表,就像狂热蛮部,一个盛极一时的城邦政权,如今已是徒有其表,内部糜烂,危在旦夕。兰青澄注意力自然不在两旁景色,打从出发时她就认定枢纽通道必定极难通过,现在更是要高度集中,防止潜在的偷袭威胁。
夏日午后的微风轻轻拂过,带起了路面上因长期无人打扫飘落后滞留的几片树叶兰青澄望向那几片异常的鲜绿落叶,心中产生了极为不详的预感。两百人放缓了速度呈放射状蜷缩为不规则的圈,静谧中的诡异才让兰听见了落叶被卷起的轻微声响。
“继续保持警惕,不要掉以轻心。”兰青澄下达命令,队长在后方带着几名持盾士兵防备队尾。
忽然,路面上沙粒被大片裹起,紧随沙沙声而来的,是从两旁房屋内飞出的武器。
“敌袭!全面防御,保持前进步伐!”兰青澄第一时间低下身子向粉色小鞋子摸去,身旁士兵挥刀打飞了迎面扔来的一把短剑,兰青澄又收回了手。“兰小姐,小心敌方偷袭!”“无碍!他们扔武器只是损耗我们的实力,一击不中必然现身,我们趁这会儿快速前进,莫要等对方现身阻拦!”
“是!”护卫队二百人迎面防御四面八方飞至的武器,因提前布阵,第一时间并没有出现伤亡。眼见对方扔武器的速度变慢,众人抓紧机会加快速度向通道另一侧赶去。
“哪里跑!小丫头,你以为你们能出的了这里?”忽然,兰青澄前方两侧闪出数十名士兵,顿时占满了道路,士兵身前,一道魁梧的身影横据前方,让身形有些矮小的兰青澄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艋嗤的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大汉手持银白砍刀靠肩,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不是就让开!是,就来受死!巡逻队,随我出击!队长看好后面!”兰青澄不多说话,当即冲向大汉。
“哟,小丫头还挺硬气,看你这样子,好像力气不大呀,就是不知道尝起来味道咋样”大汉舔了舔嘴唇,两腿张开微弯腰,是要准备接住兰青澄的进攻。
“你,大意了”兰青澄到大汉身前,本是左手一拳要轰向大汉的身前,突然手一转,露出了藏匿已久的小刀片,不等大汉及时防御,“嘶拉”一声,刀片在大汉胸前划出了一条从右至左的长痕,不仅划破了衣物,还划出了些许猩红。
“找死!”大汉反应过来,当即砍刀奋力一挥,杀向兰的头部。
“铿”兰的右手及时抵住了砍刀的伤害。
“两手准备?我看你这小玩意儿能撑多久!”大汉右臂挥舞,砍刀充满杀气,接连劈砍兰青澄的要害,兰本身力气不大,勉强接了几次便抵挡不住,开始后退。
“怎么?你不是很勇吗?敢上来划我,现在不敢上了?”
“哼,我说你大意了,就是你输了。”兰身子一侧,躲过一击挥砍,随即向后跳了一步,“单人对决,不可忽视细节,你现在,还敢拿着刀砍我吗?”
“你——”随着兰话语落下,大汉忽觉得胸前痛苦,左手一摸,竟是满手鲜红。
“怎么会,你的刀不是只划了一道轻微的口子……可恶,失算了。弟兄们,掩护我!”反应过来的大汉左手捂着胸前,缓慢向后退去,他的手下迎上补占了他的位置。
兰青澄这才有功夫扫视战场,此时后方也有数十人在不断压迫,侧面也冒出了敌兵骚扰,前方也有数十人在压迫,原本就蜷缩成圈的战阵更是被不断压制缩小。
“巡逻队听令!以前锋及中部力量为先锋冲出包围,队长掩护队尾,侧面各留十名留意骚扰敌兵!前锋,跟我杀!”兰青澄发出了怒吼号令,声线也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小脸上挂着的一丝血渍配上凶恶的神情顿时震住了拦在前方的数十人,第一时间并没有迎上进攻。巡逻队所属则大吼一声,发起了冲锋。
“啊啊啊啊啊——恐怖的女人,啊啊啊,呕,嘶——”一名士兵迎上兰欲阻击之,刀没挥中,持刀手被小刀片一刮,手腕鲜血持续喷溅,霎时映红了兰和那名士兵的脸庞。不待士兵做出反应,兰右手接出一刀,划过那人的脖子,再一脚踹倒,那名士兵倒在地上,晚好的另一只手捂着同样温红喷涌的脖子,很快没了声息。
“兄弟们,杀出去!我杀了你!”一名巡逻队的士兵一顿流利的砍击杀死敌兵,身后紧跟上前的是一众前锋。
“大人,挡在前面的兄弟要撑不住了!我们还是先撤出来吧!”一人跑到躲在后面的大汉身边,请求撤退。
“退?艋嗤大人下了命令,这里要是过去人,我们都得死!你想怎么死?”大汉捂着肚子低声呵斥。
“这……”那人犹豫了。
“还不快顶上去!我已经失去战力了,兄弟们需要你!”大汉咬牙阴沉地下命令,实际上是怕再做大动作让出血口进一步崩坏。
“……大人,我……是能保命的,而你不行。”
“你说什么?……你!别跑!”
眼见那人突然逃离,大汉气急败坏但顾及伤口不敢有所动作。
“不行了,后面的兄弟压力太小了前面都要死光了!我们逃吧!”又有一名士兵转身逃离。
“快逃快逃!”前方阻击的人开始逃跑,大汉从刚才开始就在缓慢挪动想离开这里,但速度太慢,此际被逃跑的士兵一阵撞击倒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前面的人失败了!我们先撤!”后方的士兵眼见大事不妙,也开始撤离。倒是侧面的人来不及撤离,被全部留下斩杀。
“巡逻队,听我命令,严禁追击!收队整顿!”见对方所有存活之人都离开,兰青澄整顿一番队伍,随后,走向了倒在血泊里的大汉。兰青澄蹲下身子,轻声道:“需要我帮你解决一下吗?嘿嘿嘿”此际在听到传闻中蛮部公主动听的笑声的大汉却是感到毛骨悚然。
“将死之人,无须在意。”
“你不在意,可我在意啊。你是艋嗤的人吧。”
“是又怎样,不是又……噗”不待说完,刀光闪过,大汉的脖子撕裂开后,立即终结了他的生命。
“你的回答,浪费我的时间。不过,这也算是一种有效回答了。”兰小手一抹脸颊,见双手满是猩红,舔了舔手。“腥味儿。让人恶心。这就是仇恨的化形吗……”
“报告兰小姐,此战我巡逻队阵亡十四名士兵,重伤二十三名,轻伤六名,共歼敌百余名,其余逃跑。是否继续前进?”
“看来你们的实力很不错。这样的话,我们就有机会杀进去与岩峰会面了。即刻出发!”
“兰小姐,您没事吧?”巡逻队长从后方前来,看着兰青澄满脸血污,粉色裙子上满是血渍的样子有些害怕。“不需要修整一下吗?”
“不需要。我说了,我们这一趟来,必定遭受多处拦截,没有赴死之志是无法突入的!只有我们这边声势做大,岩峰那边才更有机会直捣黄龙。无需考虑,即刻出发!”
“是!列散阵,全速前进!”队长内心实在是难以平静。
“没想到……被百姓称为蛮部公主的她,竟然如此崇尚杀戮。一个女子竟毫不反感于血腥物事,实在是,太恐怖了。”
“此战,对手竟在最后四散溃逃。看来这批人并不是艋嗤的亲兵,也不是受他训练的手下。前方应该还有类似这样的队伍在把手……如果这样拼下去。可能遇到强劲的对手时,剩下的人就不够了。怎么办……”兰青澄眉头紧皱,她意识到自己的估计还是太乐观了,只有两百人的队伍如果出击,是一定要做到出其不意的,不能一直这样消耗。
“嗯……看来还是得保持联系。队长,你过来一下”
“兰小姐。”
“等下我们进入第一街道后,你带十个人探路,同时派一名士兵原路返回,再从南边出发追上岩峰的军队,报告我们的情况。”
“是!”队长转身要下达指令。
“等下。每条街道都可能十分危险,探路只是试探性的,不要见街上安全就往里走。先保证自身性命。留意两边房屋。”
“是!”
兰青澄一面带队行军,一面向全队喊话:“诸位,凭我们的力量还不能莽撞前进,我们需要与岩峰的军队联系上。前方还有战斗,我们现在的目标是,闯进第一街道,然后,占住一二街道的交接处。之后原地修整,静待命令。”
“属下谨听从兰小姐的指挥。”队长第一个表态,全队自然也表态:“听从兰小姐指挥。”
“嗯。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们这批人,不能一味地拼杀,我们最大的作用,就是出其不意,希望诸位能明白我的意思。”
不到二十分钟后,北线巡逻队便靠近了第一街道。兰青澄内心忐忑,哪怕她对艋嗤的性格有所了解,但她也不敢拿不到两百人的队伍去硬冲,毕竟街道之间的检查口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根本不清楚每个检查口布置了多少兵力,更别说检查口的设计她也毫不了解。就在这时,兰青澄刚命令出去的传令兵回来了,带着另一名士兵。
“兰小姐,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名士兵,他是岩峰大人的手下,来确认您的情况。我将我们的情况悉数告知,后又从对方那里得知岩大人的队伍已经到达了第一街道的亭门处,他们在与亭门守军进行两次交锋后目前正在修整。”
“亭门?”兰青澄想了想,笑了一声。她知道岩峰石碑拦住了。这时才想起要找我帮忙?晚了?你可是第一个惹本小姐生气的人,就让你先吃点苦头!“那他人呢?”
“他还没走。”
“让他过来。”
“麻烦你去和岩峰说一声,让他的军队先别急着攻破亭门,但必须把第一街道那个路口站住。缘由我之后亲自和他说。”
“是。”
兰青澄虽然不清楚亭门的构造,但她知道一点,南北共七处检查口,只有南部第二——亭门设重兵防御,这自然是因为艋嗤的大本营在南部第三街道后方,而街道连通南北又尤为重要,故在第一街道处的南检查口设重兵及防御工事。先前岩峰不知为何惹怒了兰青澄,导致她没有告知此事,听到岩峰说要直接从南面打更是心里偷笑。
“敌袭!”
突然,一名士兵从前方跑回,直到队伍面前摔倒在地,众人这才看见,他的背后,插着一把砍刀。
“怎么回事?”所有人被这声大喊吸引了注意力。
兰青澄转头看去。“敌军主动杀出,侦查人员尽数被发现……小心!”那人抬起头,竭力说完这句话后,便没了声息。
“你先别走。等下开战尽量别死,你还有任务。所有人准备迎战!”兰青澄发现情况,立马结束谈话,来到队伍前方,向远处的第一检查口望去。
“来得这么快……”检查口处士兵正双人成排不断出现,很快就在检查口处摆好了阵势,两旁也有许多许多士兵加入战阵。
“这些,就是用来防侦查的人吧。不妙啊,艋嗤把局势都看完的话,就不好打了。”兰青澄揉了揉有些不适的脑袋,“得想想他在想什么。”
“为艋大人杀敌,蛮部之主,非我等莫属!进攻!”霎时,对面的士兵加速冲向了巡逻队。
“不好!”兰青澄来不及考虑,只能先下决断。“成阵,迎敌!前冲,抵住第一波。”
“是!”巡逻队的人眼见对方杀来,迅速集结在一起,也开始向前加速。
“小姐,我们不是不能硬拼吗?”队长在兰青澄身边跟随,上次战斗结束后他察觉出兰青澄貌似状态不太对,这次就到前面来了。
“队伍中没有持盾的防御士兵,对方冲阵之势已成,原地防守只会被冲溃散,不如对冲。等对方的冲势结束后,再做打算。”
“是。”
转眼间,两方已无限接近。
兰青澄瞄准敌方一名士兵,靠近后先突然停顿后倾,那名士兵劈下的一剑砍断了她身前的空气。兰左手点地,立即借力扑向前,右手直指对方右手腕。
对方倒也不怂,眼见兰空手进攻,不贸然接触,左手抓住了兰右手臂,趁兰没有下一步,用力将她推了出去。
“可恶。欺负我没力气质量小?”兰不甘心,被推出的那一刻左手试图收点利息,但没有伤害到对方。
“小姐!”队长用力击退对手,扶住了差点仰面倒的兰。
“小姐,您的状态好像不对,需要休息一下,先到后面指挥吧,我们能扛得住!”
“不——”兰青澄拿卡队长扶着自己背后的手,“你们上一战并不占优,如果不是我逼退了对方为首之人,我们可能连枢纽通道都过不去!现在我必须要继续战斗,否则我们人数劣势,又无士气加持的话就更没得打了!”
“可是,这样高负荷战斗……”队长将剑横在身前,挡住了对手的进攻。
“我没事!我们顶住了,你现在,马上指挥大家边打边撤,我没空关注局势了。”兰青澄见到自己的对手将目标瞄准了他人,立即上前露出刀片,刺向对手。
“嗯?”对方正要下手,躲闪不及,肩膀上被刮出了一道缝,顿时鲜血溢了出来。
“大意了。”兰青澄眼见对方负伤,正要松一口气,对方突然砍来,差点没劈中她。
“你不也是。”轻蔑的一声,两人再度交锋起来。
“喂,你怎么这么快没力气了,小丫头。”
兰青澄尽力抵抗着对方的进攻,身体却是在不断后退。脸上因紧张过于紧绷的她,甚至没注意到汗水流进了眼角。“再坚持一下,再坚持……啊!”突然,兰青澄在和对方对拼时手脱力了一刻,随即,她不得不倒下身子避开砍刀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抵住,防止对方变招继续进攻。
“小家伙,下辈子记得别来参战了,这么好看的脸皮儿死了,挺可惜的。”一拳打在兰苦苦支撑的手臂上,兰青澄顿时没有了防御力。
“要死了……”兰青澄试图给自己的左手施加力量,但左手脱力后就用不上劲儿了,右手手臂又被重拳打得疼痛难忍,支不起来了。刚才迫不得已倒在地上后就一直没机会站起来,得亏周围的敌兵都在战斗,没空来顺手斩了自己。但现在,必须要面对了。
“我是不是该在死前想点什么?”放弃治疗的兰青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小姐!”关键时刻,兰青澄身旁的一名士兵转过身子用武器挡住了充满杀气的砍刀,堪堪保住了她的性命。
“怎么会……”兰青澄尽力让自己坐了起来,但手臂还是脱力。
“小姐,你快走!啊——”救下兰青澄的士兵因为放弃之前的对手而被前后围攻,顷刻便遭重负伤,眼见得前胸后背鲜血喷涌,马上要死在兰青澄眼前了。
“丫头,我让你别出来,你非得出来?尝到苦头了?”兰青澄正想把自己的刀片掷出,作最后的抵抗,这时她的身旁一道满是埋怨的声音传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实际上,这是她开展以来第一次失算了。她没想到那个最不可能帮她的人会来。
“别嘴碎了,我起不来了,你先把他们打退再说!”兰青澄放弃了站起的打算,摸了摸自己无比疼痛的手臂。
“说你是笨丫头你还不信。没打过仗就是不能硬来,你不信我的,差点把自己弄死,这就是逞能的下场。”岩峰大刀在手,连续挥舞,竟同时抵住了三人的攻势,方才拼死相救的士兵深受重创,但勉强活了下来,只是无力再战,与死人相差无几。岩峰带着数十人杀入,但他的手下在外围帮忙,此时只有他一人来到兰青澄身边,一打三也只是暂时之策,再抗下去他也会负伤。感受到周围的战局发生了变化,进攻的三人加快了进攻的节奏,岩峰很快就招架不住开始后退。“可恶,这仨想带着兰丫头一起死。”岩峰正想拼着自己负伤把兰青澄强行带走,这时一旁倒在血泊里的士兵突然暴起,抓住了其中一人的小腿,与之俱来的,是撕心裂肺地吼叫。“大人,你快带着兰小姐走啊!我拉住一个了!噗——”没等他继续说话,被扯住的那人一刀砍断了士兵的脖子。“杀!”岩峰当然不会逃,当他瞅准那人分心对付士兵时,一瞬发力顶开另两人的武器,一步突袭来到那人身旁,手起刀落,瞬间将其劈死。
“你的仇,我来帮你报!”岩峰大喊一声,随即发狂似的向前拼杀,原本主动的两人突然落了下风,被岩峰一人逼得不断后退。而兰青澄坐在地上目睹了一切,眼神呆滞的她仿佛失去了生机,像个精美的娃娃一动不动。由于岩峰等人的介入,主动进攻的艋嗤方不到五分钟便开始败退,付出大量伤亡的艋嗤军,这时才开始后撤。
“跑?都得给我死!卫队,拦住他们!”后方的艋嗤属士兵正拼命地跑,但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被迅速追上的石邦护卫队士兵拦截,一心逃亡的士兵根本毫无战力,一对一的战斗,完全落了下风。巡逻队长正带着士兵追击敌军,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双手抱头,脑袋低垂的兰青澄,叹了一口气。方才他离她太远,想动身时被对方设计拦住,只好应对眼前危机。
